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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回去？」
顾南枝压下心中的喜意，略有些疑惑。
两人过来成功伏杀了捣山龙，已经让衙门的压力减轻许多。
何况还拿到了这株龙骨梅，有此主药，只需将其炼制成丹，自己的伤势也会大有好转。
即便林舒完成试炼，被其师尊带走，并且那位仙裔不打算参与黑水城的事情。
她也有信心压制住整个黑水帮，逐渐剪除其羽翼，顺带整治摩下捕快，重振律法。
尽管还是解决不了最终的问题，但至少可以让百姓们过得更舒心些。
形势正在往好的方向改变，唯一会出意外变故的时机就是现在。
她感受了一下体内躁动的戾气，状态实在不佳。
若这时候遇上劲敌，自己能发挥的作用极小，可就真得全靠林舒了。
「听你的！」顾南枝咬咬牙，将药盒放了起来。
对方做起决定来好像永远都是一副乾脆利落的模样，脸上从未有过犹豫或者担忧之类的情绪。
莫名给人一种信服感。
想想也是，若是知道有仙家兜底，那自己也可以这般游刃有余。
「放心，只是过去瞧瞧。」
林舒转身走出了这满地狼藉的辰龙堂。
到目前为止，整件事情其实并没有超出程逸的计划。
捣山龙虽然死了，但那也不是自己区区一头练气期的贪狼能控制的。
只能怪顾南枝太强，而那老头不中用。
换而言之，就算黑水城的秘密跟林舒猜测的有偏差。
只需让顾南枝躲起来，装出一副重伤的姿态，他仍旧可以回去当这个帮主，也算是一条後路。
「去哪里？」顾南枝赶忙跟上。
「把屍体带上，去你曾经受伤的那条河。」林舒快步踏入夜色，正好也趁机了解一下当初到底发生了什麽。
「6
「」
闻言，女人脸上本能涌现出一抹畏惧：「那河里有蛟！」
哪怕已经过去了十年，她仍旧对当初的事情充满忌惮。
「传言是真的？」林舒略感意外的回头。
他还以为黑河被蛟龙占据只是普通人之间的传闻而已。
难道余笙猜错了。
「半真半假吧，蛟龙是有的，但并非他们想像中的活物。」
顾南枝拎上捣山龙的屍体，仔细回忆了许久：「至少以我当初与其交手的————好吧，也不算交手，我刚刚跃出去，就被它一尾巴抽飞了，从始至终也就看见了这一截黑尾。」
她面露无奈：「至少是件上品法器，甚至更强，否则在无人掌控的情况下，不可能有这般威势。」
听到法器二字时，林舒眼中掠过一丝光泽，但很快又被他按捺下去：「法器也分品级吗？我刚才好像没见你用过。」
「当然分了，似我们这般筑基期的仙门弟子，需要熬个数十年凑够功绩，才有机会得赐一件下品法器，凭藉此物，便可横压同境。」
「至於中品法器，对於行世弟子而言，就很难去奢望了，大多情况下，唯有掌山弟子才有资格掌握。」
「上品法器的话，於筑基期里，我只在仙裔手里见过，对修士而言还是太过珍贵，乃至於有些结丹真人也在使用此物。」
顾南枝没有觉得林舒不知道这些事情有什麽不对。
这年轻人很显然连城都没出去过。
从对方先前两手空空来看，试炼尚未结束以前，他的师尊应该也没有替他讲过这些外物，更在意的是锻链其本身的能力。
「我没有法器不是很正常，打六岁拜入仙门开始，修行不过十余年，还没来得及替仙门做什麽事情，就被困在了这破城里。」
说到这里，她不忍叹了口气，神情有些唏嘘。
十年蹉跎，修为不涨反跌。
让自己原本还算看得过去的天赋，直接就沦为下等，与师尊的关系也颇为陌生。
即便回到仙门，也需要从头来过了。
「既然上品最高，你说的更强又是什麽意思？」林舒调整呼吸，再次加快步伐。
「蜕去器身，诞生灵性，方可称之为法宝。」
顾南枝察觉到了青年的情绪有些起伏，但也不好说什麽。
河里的东西越强，岂不代表着自己等人脱困的希望更渺茫。
而且此物的主人身份必然不低。
即便林舒的师尊真是堪比结丹的成年仙裔，也不可能横夺旁人之物，导致两家仙门结怨。
到了这个层次，都是雍州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放一缕神念便可表明身份。
没见人家直接把这宝贝扔河里，半点都不带担心的。
交谈间。
两人已经从北城而出，踏着荒凉野地，来到那条如墨汁般浓稠的黑色大河面前。
河宽不过三十丈，表面平静无波，看似一只板便可横渡，却困死了这座城池。
它仿佛一条沉睡的凶蟒，随时可能醒来。
「你先调养身子，我也需要恢复一下。」
林舒盘膝坐於河岸，盯着前方水面，然後调动了灵雀筑基法。
直至此刻，他从不同人那里打听来的消息，终於拼凑成了一条完整的线。
首先有仙裔欲要困城，於是令那条过江龙携法器而来，借用了程家身份在此留下，希望能从城中获得某种东西。
具体是什麽，林舒还不太清楚。
但程逸之所以要换掉捣山龙，是因为这位大当家面对衙门的挑衅，没有接招，反而认怂了。
说明此人的自的是要让这座城彻底混乱起来。
仙裔要的东西或许与城中性命有关。
再加上言瑾发现的醒神丹药渣，以及程逸哈欠连天的疲惫模样，有可能是这条过江龙并不能完全掌控法器，还需丹药去辅佐。
如果真是这般。
这个破绽，极有可能就是出城的机会！
「行————但你可千万别想着强闯。」
顾南枝猜到了对方刚才使用的秘法可能会付出不小代价，但专门跑到这里来调息，意味过於明显，还是让她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说罢，她转身去了远处较高的密林，视野更宽广，可以替对方护法。」
」
在顾南枝走远後。
林舒神情平静，收敛思绪。
过江龙在东城吸引衙门视线，这是自己为数不多可以接触到法器的时机。
念及此处，他略微蹙眉，额头悄然渗出丝丝汗渍。
分魂千丝引！
随着独属於仙裔的神通施展开来。
一道唯有他能看见的朦胧人影自体内剥离而出，慢悠悠的飘近这条大河，然後悄无声息的坠了下去。
「呼」
分魂前去水中寻蛟。
林舒也没有闲着。
他心神微动，千枚圆币串成的一贯钱浮现而出，漆黑厚重，旁边还有零散的百余枚钱币。
先前由於是顾南枝承担主力位置，已经用剑气将捣山龙给劈成了血葫芦。
他只是找准时间出来捡个漏，所以耗费的法力并不多。
留下这些散钱以备不时之需，剩下的一贯钱则是径直涌向了心口的秽月狼主。
「嗷————汪！」
面对这般庞大数量的恶钱。
小狼崽虽无具体意识，却本能的睁开了眼睛。
它着急的摇着尾巴，哪还有先前煞气腾腾的仙裔样子。
【食恶钱一贯，邪仙初成】
秽月狼主匍匐下去，毛发愈发幽暗，那双赤红眼眸人夺魄，四肢相较先前更加的粗壮。
额头上竟是缓缓凸起了两个小鼓包，獠牙变长，探出唇皮，模样愈发凶残的同时，浑身法力竟也雄浑了不少！
怪不得叫邪仙，越长越丑了————
林舒虽忍不住暗自吐槽了一句，心中底气却又足了几分。
毕竟秽月狼主越强，他能借到的法力便越多。
当然，借来的东西毕竟不如自身的。
看着小狼迅速吞吃恶钱，林舒眼里多了一缕期待。
很快，晦涩的文字在脑海中飘荡起来。
【筑基九品.啸月蚀魂咒：入门】
当看到筑基二字的时候，林舒心跳突然加速了一下。
果然不出自己所料，秽月狼主已是幼年仙裔。
自己不必再耗费大量恶钱去推演练气境的手段，而是可以直接领悟出对应的筑基仙法。
「可惜，层次虽高，却仍是针对神魂的手段。」
惊喜之余，林舒却还是不甚满足。
在旁观顾南枝和捣山龙斗法以後，他愈发觉得自己手段太过单一。
黑水城毕竟只是个小地方。
在这里，缺乏足够的资源和仙法，修士们没办法专门准备一些守护神魂的东西，所以吃了大亏。
故而才显得自己好似无往不利。
可一旦到了外面，情况则完全不同。
神魂如此重要，且脆弱致命。
林舒就不信那些仙家会在这上面放松警惕，必定会钻研出许多应对之法。
待到那时，吃亏的可就是自己了。
【筑基九品.啸月蚀魂咒：小成】
秽月狼主吞吃完整整千枚铜钱，将这式仙法的熟练度再推进一层，终於心满意足的躺了回去。
在这头仙裔长成後，恶钱又恢复了从前的给力模样。
原来六七百枚恶钱，才换来练气一品的埋骨葬魂，欲要再次突破大关，不知还要砸进去多少。
如今一贯钱就能换得筑基手段，也无需感受那种令人近乎疯癫的燥意，实在是划算极了。
林舒沉心体会着这式啸月仙法。
相较於之前的法术，它不再是单纯的制造幻觉，让人暂时陷入恍惚恐惧。
而是实打实的神魂攻击，宛如利箭穿脑，对方稍有不慎，便会被震碎意识而亡。
「嘶！」
就在林舒感慨这法术有些诡诈的刹那，他自己的神魂忽然震颤了一下。
本就白净的脸庞此刻直接没了血色。
他瞳孔扩散，花了许久才回过神来。
分魂找到了那条蛟龙，其上果然蕴有一丝神念。
而有此变故的原因，乃是那丝神念也发现了分魂，直接扑杀了上来。
两者纠缠了大约四五息，分魂便被撕成了碎片。
「恐怖。」
林舒呼吸急促。
他猜到了这法器的主人很强。
但那只是一缕神念而已。
相当於九牛之躯，扯下一根毫毛存放其上，便是能碾碎自己的半道魂魄。
作为代价，那神念仅仅削减了不到两成而已。
换做旁人，半道魂魄被震碎，即便不死，也该沦为疯癫的傻子。
但分魂千丝引身为仙裔神通，最强悍之处，便是分魂即便被打碎，也能迅速回归本体。
这也是他在得知困城之物可能是件法器之後，为何敢过来一试的原因。
「————"
林舒看着缕缕无形轮廓飘出水面，重新融入了自己脑海。
他苍白的脸色有所恢复。
损失肯定是有的，但也仅仅只是略感疲惫而已。
「给你狂上了。」
林舒双眸微眯，涌现几分危险气息。
要说神念能无伤碾碎自己的魂魄，他立刻抽身就走，绝对不带回头的。
老老实实回黑水帮当帮主，或者去给这位县尉打个下手。
但既然有消耗，那就等於亮出了血条。
由於在夏老虎的府邸里，林舒已经反覆熟悉过了这神通。
此刻，他仅是稍微调息片刻，便又有人形轮廓自体内剥离而出，然後一个猛子扎进了黑河。
这可不仅是法器，更涉及到自己的一万善功。
做都做了，还犹豫个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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