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念诧异地看着叶清溪，显然没料到叶清溪会说出这番话来，而原绣敦也是有些茫然地看着叶清溪，像是一时间思考不了叶清溪的意思，但仍在努力思考。
隔了好一会儿，叶清念才慢慢恢复了平静，只是脸上仍然残留着之前的情绪，她张了张口，却没有说出什么话来，因为对于这件事，她受到了太大的冲击。
“大姐姐，我今日有些累了，不如大姐姐先回去吧。”叶清溪也没想过叶清念就一定会赞同她的话，或是做出什么改变，所以说完了那些话，她也没有想太多。
或者该说，能将那些话都说出来，叶清溪已经很满足了，至于叶清念的决定，那便不是她能决定的了。
“九妹妹，我确实没有想到你竟然会对我说这些事，我实在是……”叶清念开了口，目光先是看向叶清溪，而后才带着歉疚看向原绣敦。
有些事大概真的是她想左了，她之前只想着要让原绣敦对这个世间的事情了解得更多一些，这样才能更好地保护自己。当然，她也是想着若是原绣敦能够在这个过程中帮她的话，那么自然是更好的了，所以在做之前那些事的时候，叶清念都没有过多地考虑这个问题。
但是在这一刻，叶清溪竟然说出了这番关怀原绣敦的话来，也让叶清念如同醍醐灌顶，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误区和错误。
她竟然把自己的女儿当成了一个工具，她竟然自以为是地对女儿好，却根本就是在害她啊！
原绣敦还只是一个孩子，却要背负着这样复杂的事情，而且这一切还是自己这个做母亲的施加在她身上的，这让叶清念感到了深深的愧疚和难堪，她真的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啊！
“九妹妹，你说得对，这件事确实是我做得不对，之前我真是……错的太多了。”叶清念羞愧地低下了头，她已经是一个母亲了，所以就算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但是当着孩子的面道歉，还是让叶清念觉得有些难堪。
而原绣敦在这个时候也开了口：“娘，是我想要帮你的，并不怪你啊。”
这话不禁让叶清念肩膀一抖，接着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了自己的女儿，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原绣敦这么小的年纪，竟是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原来一切都是自己自以为是，她以为这些事是不会对原绣敦造成什么伤害的。
一个如此小小年纪的孩子，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叶清念觉得自己的心都跟着纠疼了。
叶清溪也是有些诧异，她之前虽然觉得原绣敦或许和其他孩子不太一样，但对一些事应该懂的并不多，但是现在看来，她倒是低估这个小丫头了。
原绣敦竟然听懂了她的话，这让叶清溪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叶清念已经微微红了眼眶，看着原绣敦的目光充满了疼惜和愧疚：“绣敦，对不住，都是娘对不住你，你放心，娘往后一定不会这样做了，绝对不会了……”
如此说着，叶清念已经忍不住落下泪来。
“娘，你不要哭，我知道你只是想让自己过得好一点罢了，你也是为了我好啊。”原绣敦连点心也不吃了，抬起小手去帮叶清念擦眼泪。
叶清念握住原绣敦的手，泪水如雨下，接着她忍不住抬手将原绣敦抱在了怀里：“都是娘的错，娘竟然忘了你还只是一个孩子，娘怎么能这样对你……”
看着两人相互偎依的样子，叶清溪的目光却是微微变冷了，这两人是故意在自己面前上演苦肉计的吗？这还真是……够失败啊。
“大姐姐，你们之间的事，还是你们慢慢解决吧，我真的有些累了。”叶清溪移开目光，直接下了逐客令。
叶清念以为叶清溪是仍在生她的气，忙擦了擦眼泪，真挚地道：“九妹妹，之前确实是我错了，不管我是出于什么原因，但是我做过的事都是无法抹去的，我现在听了你的话，才猛然明白了一些事，知道自己过去真是错的离谱，所以……九妹妹，你愿意原谅我吗？”
“我可不敢，只是大姐姐你养的这个闺女实在是太聪明了些，现在都开始知道用苦肉计来骗我了呢。”叶清溪轻笑一声，冰冷的目光打在原绣敦的身上。
原绣敦的小手顿时一僵，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古怪，只是脸上的泪痕仍然没有擦去，所以仍显得楚楚可怜。
而叶清念则是有些不解地看向原绣敦，像是没有理解叶清溪的意思。
“说什么知道你只是想让自己过得好一点罢了，然后就开始抱着你流泪，大姐姐，你的女儿倒真是被你教导得心思聪敏啊。”叶清溪见叶清念是真的不太明白自己的话，便又冷声解释了一句。
叶清念这次总算听懂了叶清溪的意思，只是一时间却是十分诧异的，她下意识地看向原绣敦，还是觉得这也许只是一个误会，只是当接触到原绣敦有些躲闪的目光，叶清念这才知道，原来她的女儿竟然真的……被自己教导成了这个样子？
一个这么小的孩子为什么会有着这样的心思？有着甚至连她都没有察觉到的心思？
叶清溪想了一想，忍不住问道：“大姐姐，当初原绣敦跟着你来叶家那次，她是故意往大嫂的身上撞的吗？”
这个问题一抛出来，叶清念便再度愣住了，这已经是一段时间之前的事情了，被这个时候提起，叶清念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而叶清溪似乎也没觉得叶清念能自己想明白这件事，索性把话挑明了道：“那时候大嫂怀孕的事情已经传来了，侯氏自然是不希望看到这样的叶家长孙出生的，所以其实若是原绣敦真的能让大嫂小产的话，说不得侯氏便会对你另眼相看呢。”
这话让叶清念如遭雷击，这怎么可能？当初绣敦怎么可能会生出这样的念头来？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啊！
“不过幸好大嫂也是故意为之，所以才没有被原绣敦真的撞倒，不然的话，只怕原绣敦的身上现在已经被着一条人命了吧？”叶清溪轻笑一声，目光冰冷地扫过原绣敦。
叶清念仍然沉浸在震惊之中无法自拔，而原绣敦则是有些害怕地拽住了叶清念的衣袖，她有些担心母亲会因为这件事生她的气，会再也不理她。
不得不说，似乎这个想法倒是更符合一个小孩子的思维，只是显得有些不合时宜了。
“还有之后的事情，原绣敦大概是故意把我往那边带的吧，呵呵，这小丫头可真不像是这么小的年纪呢。”若非叶清溪重活一世，大概也根本不可能注意到这些细节，从而发现其中的事实。
原绣敦有些不高兴地开了叶清溪一眼，大概是觉得她这样做太过多管闲事了，接着她又楚楚可怜地看向叶清念，低声叫了一句：“娘……”
这话倒是成功地拉回了叶清念的注意力，她下意识地看向自己一向乖巧可爱的女儿，突然就觉得为什么这人会显得这么陌生呢？这真的是她的亲生女儿吗？
接着，叶清念便又开始自责起来，都是她的过错，让绣敦小小年纪便接触了这些本不该让她来承受的东西，才会让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绣敦，娘对不住你……”这么想着，叶清念便又要落下泪来。
原绣敦看着自家娘亲，眼里写满了怕被丢弃和厌恶的恐惧，而目光的最深处却是有些心疼和无奈：“娘，这些事并不怪你的，都是我不好，惹你生气了。”
从前看着原绣敦这样乖巧懂事，知道为自己分忧解难，叶清念是欣慰和坦然接受的，但是现在她却只觉得害怕和懊悔，如果不是被她逼的，绣敦又怎么会变成这样？
叶清溪见这母女俩的对话，大概短时间内不可能得出什么结论了，只能第三次逐客道：“大姐姐，我是真的累了，要不你们换个地方继续聊？”
叶清念这才歉意地擦了擦眼角，站起身来：“如此我就不打算九妹妹了，九妹妹快些歇息一下吧。”
说完便径自往外走去，并没有像以往那般直接拉着原绣敦一起。
原绣敦抿了抿唇，自己动作灵活地从凳子上蹦了下来，然后朝着门外走去，只是在快出门时，却又停了下来，回头看了叶清溪一眼，道：“九姨母，你和从前变得很不一样了呢。”
说完这话，原绣敦也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叶清溪。
叶清溪也直视着原绣敦，心中暗自思量片刻后，脸上露出了浅浅的笑容：“是吗？”
“九姨母自己难道不觉得吗？我记得从前九姨母是很胆怯的。”原绣敦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继续执着地追问着。
这次叶清溪还没来得及回答，便见叶清念又重新走了回来，歉意地看了叶清溪一眼后，拉着原绣敦匆匆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