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傀儡登基

第一章傀儡登基(第1/2页)

  光绪十四年(1888年)冬,紫禁城。

  大雪已经下了三天,整座皇城被一层厚重的银白覆盖,琉璃瓦上的积雪在晨光中折射出冰冷的光芒。太和殿前,三千禁卫军甲胄鲜明,从午门一直列队到太和门,旌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上面的五爪金龙被吹得扭曲,像是要挣脱旗面飞走。

  可它们飞不走。

  就像此刻站在太和殿御阶之上的那个少年,他穿着明黄色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珍珠旒串垂在眼前,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晃动。他今年十四岁,面容清秀,眉宇间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忧郁。

  他叫爱新觉罗·载湉,是大清的第十一位皇帝,年号光绪。

  今日是他大婚兼亲政的日子。

  按照祖制,皇帝大婚后便应亲政,太后撤帘归政。载湉等这一天已经等了整整十四年——不对,应该说,从四岁被抱上龙椅的那一刻起,他就在等这一天。

  “皇上,时辰到了。”

  身旁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不急不缓,像一条蛇在耳边吐信。载湉侧头看去,是李莲英,慈禧太后身边最得宠的总管太监。他穿着一件石青色的蟒袍,帽檐下露出一张白净无须的脸,嘴角挂着一丝永远不变的微笑。

  那笑容让载湉不舒服。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不舒服。李莲英伺候他多年,从不曾怠慢,甚至可以说恭敬有加。可每次看到那张笑脸,载湉总觉得像是隔着一层纱——你看得见他的表情,却看不透他的心思。

  “知道了。”载湉点了点头,声音平静。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太和殿。

  御阶很长,汉白玉的石阶上铺着红毡,两侧站满了文武百官。他们穿着各色补服,按品级排列,从一品到九品,从大学士到翰林院编修,黑压压的一片。载湉走过时,百官齐齐躬身,山呼海万岁的声音如潮水般涌来。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声音震耳欲聋,回荡在空旷的宫墙之间,久久不散。

  载湉的脊背挺得笔直。

  十四年了,他听过无数次这样的呼声,每一次都像是在提醒他——你是皇帝,你是天下的主人。可他知道,自己从来不是什么主人。

  他只是龙椅上的一个摆设。

  太和殿内,金碧辉煌。

  正中是七层御阶之上的龙椅,纯金打造,椅背上九条金龙盘旋飞舞,椅座两侧各有一只金麒麟,威武庄严。龙椅后方,是一面巨大的屏风,上面绣着日月山川、飞龙在天。

  载湉在龙椅前站定,转身,缓缓坐下。

  龙椅很硬,冰凉刺骨。

  他坐过无数次这把椅子,每一次都如坐针毡。今天尤甚——因为今天本该是他真正坐上去的日子。

  “宣——太后懿旨——”

  李莲英的声音再次响起,尖锐而悠长。

  载湉的手指微微收紧,握住了龙椅的扶手。

  慈禧太后的懿旨?亲政大典,宣读的应该是皇帝的亲政诏书,怎么变成了太后的懿旨?

  殿内鸦雀无声。

  百官肃立,无人抬头,无人说话。载湉能看到他们的脸——有的麻木,有的畏缩,有的面无表情,但没有一个人露出意外的神色。

  他们早就知道了。

  只有他不知道。

  或者说,他早该知道的。

  “奉太后懿旨——”李莲英展开黄绫诏书,声音抑扬顿挫,“皇帝年幼,大婚之后仍由太后训政,以固国本。钦此。”

  短短一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载湉的嘴唇微微发颤。

  训政。太后训政。

  他等了十四年,换来的还是这四个字。

  他猛地抬头,看向龙椅后方——那里有一道明黄色的帘幕,垂在御座之后,将后面的空间遮得严严实实。帘幕上绣着百鸟朝凤的图案,正中是一只金线织就的凤凰,昂首挺立,顾盼自雄。

  龙椅在前,凤帘在后。

  帘幕后,坐着一个人。

  载湉看不到她,但他知道她在那里。他能感觉到那两道目光,穿透明黄色的锦缎,冷冷地落在他的后背上,像两把刀架在脖子上,逼着他低头。

  慈禧太后。

  “臣等遵旨——”

  百官的呼声打断了载湉的思绪。他回过神来,发现满朝文武已经齐刷刷地跪了下去,山呼遵旨,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半个不字。

  恭亲王奕訢没有。他低着头,白发苍苍,像一座沉默的石像。

  翁同龢没有。他是帝师,教导载湉十多年,此时却跪在人群中,嘴唇紧抿,一个字也没说。

  六部尚书、九门提督、军机大臣,没有一个人说话。

  载湉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比龙椅上的冰凉更甚。

  他缓缓站起身,转向百官,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些匍匐在地的臣子。他想说点什么,想问问他们——朕是皇帝,还是傀儡?

  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帘幕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咳嗽。

  那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很轻,像是一个老妇人在清嗓子。可就是这轻轻的一声咳嗽,让跪在地上的百官齐齐打了个寒颤,把头埋得更低了。

  载湉的拳头在宽大的龙袍袖子里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咬了咬牙,开口了。

  “儿臣……遵旨。”

  声音很低,低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但他知道,帘幕后的那个人,一定听到了。

  因为那声咳嗽之后,是一声极轻极淡的笑。

  不是满意的笑,也不是得意的笑,而是一种确认——确认猎物还在笼子里,确认提线还在她手中,确认这只雏鸟再怎么扑腾,也飞不出她的手心。

  大典在沉默中继续进行。

  后面的程序,载湉已经不记得了。他只记得自己像个木偶一样,被李莲英指引着站起来、坐下去、拜天、拜地、拜太后。百官的脸在他眼前模糊成了一片,那些山呼万岁的声音也变得遥远而失真。

  他唯一记得的,是一个细节。

  典礼结束后,他走在回养心殿的路上,路过一条长长的宫道。两旁的宫墙高耸,将天空切成窄窄的一条,灰蒙蒙的天上飘着细雪,落在他的肩头,很快就化了。

  李莲英走在他前方三步远的位置,不紧不慢。

  突然间,李莲英停下了脚步,侧身让到一旁,弯腰低头,恭恭敬敬地说:“太后老佛爷万福金安。”

  载湉抬起头。

  前方的宫道上,一顶明黄色的肩舆正缓缓行来。抬轿的是四个精壮的太监,步伐整齐划一,肩舆两旁簇拥着十几个宫女太监,个个低眉顺目,大气都不敢出。

  肩舆上,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

  她穿着石青色绣凤纹的便服,头上戴着点翠嵌宝的钿子,面容保养得极好,皮肤白皙细腻,看不出太多岁月的痕迹。她的眼睛不大,却极有神采,目光所及之处,仿佛连风都要停一停。

  慈禧太后。

  她看到载湉,微微一笑,那笑容慈祥和蔼,就像一个普通的祖母看到孙儿。

  “皇上今日辛苦了。”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在空旷的宫道上却格外清晰。

  载湉低下头,躬身行礼:“皇爸爸万安。”

  “起来起来。”慈禧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得像在跟自家孩子说话,“自家人,何必这么拘礼。”

  自家人。

  载湉在心里咀嚼着这三个字,觉得讽刺极了。

  他是她的“自家人”吗?如果是,为什么他四岁就被抱进皇宫,再也没见过亲生母亲?为什么他十四岁了,还只能坐在帘幕前做一个傀儡?

  “皇上,”慈禧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今日大典上,你表现很好。哀家很欣慰。”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载湉的脸上,意味深长地加了一句:“皇上还小,不着急。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慢慢学,总有一天能学会的。”

  学会什么?

  学会当一个听话的傀儡吗?

  载湉垂下眼帘,恭声应道:“儿臣谨记皇爸爸教诲。”

  “好,好。”慈禧满意地点了点头,挥手示意肩舆继续前行。肩舆从载湉身边经过时,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混合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气息——冰冷、厚重,像深秋枯井里涌出的寒气。

  他在那一瞬间,莫名地打了个寒颤。

  回到养心殿时,天色已经暗了。

  太监们点上了灯,昏黄的烛光在殿内摇曳,将一切映照得影影绰绰。载湉坐在书案前,面前摊着一本《帝鉴图说》,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盯着书页,目光空洞。

  今天是大婚加亲政的日子,本该是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一天。可他此刻的感受,却只有疲惫和耻辱。

  不是愤怒——愤怒是在大典上那一刻爆发的,但愤怒过后,剩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就像你拼命想抓住什么,却发现手中空空如也,连沙子都没有。

  他想起小时候,翁同龢教他读书。

  “皇上,您是天子,是万民之主。日后亲政,要以天下为己任,不负祖宗,不负苍生。”

  他当时听得热血沸腾,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足够勤勉,就一定能成为一个好皇帝,中兴大清,再造盛世。

  可现在呢?

  他连自己的命运都做不了主。

  载湉缓缓站起身,走到铜镜前。

  镜中映出一个少年的脸,清秀白净,眉眼间带着几分稚气,但眼神却比同龄人要深沉得多。那是一种被压抑太久才会有的眼神——明明心中有火焰在燃烧,却不得不把它压在厚厚的冰层下面。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突然觉得陌生。

  “朕究竟是皇帝,还是傀儡?”

  声音很轻,像是在问镜子,又像是在问自己。

  殿内无人,自然不会有人回答。

  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北风呼啸,吹得窗棂咯吱作响。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沉闷而单调,一声接着一声,像是这座皇城的叹息。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

  他的生母。

  关于生母,载湉所知甚少。他只知道自己不是慈禧亲生的——这一点宫里所有人都知道,但从来没人敢提。生母是咸丰皇帝的丽妃,据说是汉人,姓李,在他两岁那年就“病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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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逝。

  载湉觉得这两个字格外刺眼。紫禁城里有多少“病逝”,他心里清楚。那些得罪了慈禧的人,那些碍了太后眼的人,那些知道太多秘密的人,一个个都“病逝”了。

  他的生母,会不会也是其中之一?

  他不敢想,又想。

  他想起小时候,宫里的老太监——那些在慈禧面前失宠后被发配到冷宫的老太监——曾经偷偷跟他说过一句话。

  那是他六岁时的事。他在御花园里玩,遇到一个白发苍苍、佝偻着背的老太监。老太监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突然淌下泪来。

  “皇上……您长得真像丽主子啊……”

  丽主子,就是他的生母。

  载湉还没来得及问更多,就有小太监急匆匆跑来,把老太监拖走了。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见过那个老太监。

  但那句话,一直刻在他心里。

  像一根刺,越扎越深。

  载湉转过身,走到书案前,拿起了笔。他铺开一张宣纸,提笔蘸墨,写下四个字:

  “朕即天下。”

  写完后,他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很久。

  字是好字,笔力遒劲,风骨峥嵘,翁同龢曾经夸过他,说他的字“有帝王之气”。

  可帝王之气?

  他自嘲地笑了笑,将那张纸揉成一团,丢进了纸篓里。

  天下,从来就不是他的。

  养心殿外,雪越下越大。

  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太监端着茶盘走了进来。他大约四十来岁,面容普通,穿着一件灰蓝色的棉袍,举止规规矩矩。

  “皇上,该用茶了。”

  载湉点了点头,伸手去接茶盏,却在碰到杯壁时微微一顿。

  茶是凉的。

  他没有说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凉茶苦涩,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腥味——不是茶的味道,是杯壁本身的气息。

  载湉不动声色地放下茶盏,抬头看了那太监一眼。

  太监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你叫什么名字?”载湉忽然问。

  太监微微一愣,随即答道:“回皇上,奴才小安子。”

  “小安子。”载湉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回皇上,奴才是新调来养心殿伺候的。”

  “谁调的?”

  太监的呼吸微微一滞,过了片刻才答道:“是李总管吩咐的。”

  李莲英。

  载湉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叩了两下,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

  “知道了,下去吧。”

  “嗻。”

  太监退了出去,殿门重新关上。

  载湉的目光落在那只茶盏上,眼底闪过一丝寒意。

  茶是凉的——这不奇怪,从御茶房端到养心殿,这么远的距离,茶凉了很正常。可杯壁上的那股腥味,不可能是茶的味道。

  他端起茶盏,轻轻嗅了嗅。

  不是毒。

  他对毒药并不熟悉,但他可以肯定这不是毒。如果是毒药,没必要这样明目张胆地下。

  那是什么?

  载湉摇了摇头,将茶盏放到一边。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知道一件事——李莲英派来的人,不会无缘无故给他上一杯有问题的茶。也许只是为了试探,也许是为了别的什么。

  他忽然觉得,这座紫禁城像一张大网,他就是网中央的蝴蝶。每一根丝线都牵连着看不见的力量,每一次振翅都可能被察觉。

  他必须小心。

  从今日起,他要学会在这张网里活着。

  更要学会——撕开这张网。

  载湉站起身,走向寝殿。

  路过一面雕花木柜时,他停顿了一下。那个柜子是生母的遗物,一直锁着,没有钥匙。他幼时曾试着打开过,但柜门纹丝不动。

  今夜,不知为何,他鬼使神差地伸手,去推了推那扇柜门。

  咔嗒。

  柜门开了。

  载湉的手僵在半空中,瞳孔猛地一缩。

  十四年了,这把锁从来没有打开过。此刻它却开了,像是冥冥之中,有什么力量在指引他。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拉开柜门。

  柜子里面很空,只有三样东西:

  一块温润的古玉,通体墨绿,上面刻着一些他不认识的纹路。

  一卷残破的帛书,泛黄的绢帛上写满了蝇头小楷。

  一封折叠整齐的信笺,封面上写着五个字——

  “湉儿亲启。”

  载湉的手微微发抖。

  他认得出那字迹,虽然从未见过,但他一眼就认出了——那是母亲的字。因为那一笔一划,和他自己的笔迹有着说不出的神似。

  他小心翼翼地拆开信笺,展开来。

  烛光下,一行行娟秀的字迹映入眼帘。

  “吾儿载湉,见字如面。”

  “当你读到这封信时,为娘已经不在人世。有些话,为娘必须告诉你,因为这关乎你的性命。”

  “你的生父是咸丰皇帝,这一点不假。但你的生母,并不是满人。”

  载湉的瞳孔猛地一缩。

  “为娘姓李,汉人,祖上乃是上古修真世家。为娘身怀灵根,被选入宫,并非只为侍奉皇上——而是为了诞下‘帝星命格’之子。”

  “帝星命格,万中无一。拥有此命格者,天生可承龙气,可为天地之主。”

  “但这也是你的劫数。”

  “慈禧太后……非是凡人。”

  那字迹到这里,变得潦草起来,似乎写信的人在颤抖。

  “她是叶赫那拉氏修真家族的族长,筑基期的修真者。她扶持你登基,不是因为仁慈,而是因为需要你的帝星命格来抽取大清的龙气,维持她的修为和长生。”

  “为娘在宫中多年,终于发现了这个秘密,但也因此招来杀身之祸。”

  “吾儿,为娘留给你的古玉和帛书,是你唯一的生机。古玉可护你神魂,帛书记载的《太虚古经》是一部上古修炼功法。你需暗中修习,不可让慈禧察觉。”

  “她不会杀你,因为杀了你,她就失去了抽取龙气的源头。但她会囚禁你、控制你,让你永远做一个听话的傀儡。”

  “吾儿,你若是能看到这封信,说明为娘的布置没有被慈禧发现。为娘求你一件事——”

  “活着。好好活着。”

  “终有一日,你要夺回属于你的一切。”

  “不是为娘,不是为列祖列宗——是为了你自己。”

  “为了那个不该被任何人束缚的、自由自在的你。”

  “为娘绝笔。”

  信的末尾,没有日期,没有落款,只有一个淡淡的唇印,像是母亲在最后一刻,吻别自己的孩子。

  载湉捧着信笺,双手抖得厉害。

  烛火摇曳,映照着他的脸。他咬紧了嘴唇,眼眶泛红,却没有流泪。

  十四年了。

  十四年来,他以为自己是个孤儿,被慈禧收养,虽无权势,至少还有个“皇爸爸”照拂。他一直告诉自己,慈禧对他有养育之恩,即便她专权,他也该心存感激。

  可这封信告诉他——慈禧留下他的性命,不是因为恩情,而是因为他有用。

  就像一个农人养一头牛,不是因为爱它,而是因为它能犁地。

  他的命,从出生那一刻起,就被当作了工具。

  载湉缓缓将信笺折叠整齐,贴身收好。

  然后,他拿起了那卷帛书,展开来。

  “太虚古经”四个字出现在眼前,字体古朴苍劲,笔画间似乎蕴含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律。帛书上的文字他大多不认识,但奇怪的是,当他凝神去看时,那些字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道道金光,直接涌入他的脑海。

  “太初有道,虚无生一。帝王之道,法天象地。以道为基,以德为用,以天下为器……”

  一段段晦涩的口诀在他心中浮现,他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沉浸在那奇妙的意境中。

  不知过了多久,他猛地睁开眼。

  寝殿内,烛火依旧在燃烧,时间似乎只过去了片刻。

  但载湉知道,已经很久了。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帛书,目光变得坚定。

  他重新将那卷帛书和古玉放回柜中,锁好,然后走到窗边,推开了窗。

  窗外,大雪纷飞,寒风凛冽。

  远处,紫禁城的轮廓在雪幕中若隐若现,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载湉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望着那座将他囚禁了十四年的皇城,低声说道:

  “慈禧,你等着。”

  “朕不会再是傀儡了。”

  风将他的话吹散在雪中。

  但那双年轻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燃烧——不是愤怒的火焰,而是一颗种子,在黑暗中破土而出,倔强地向着光生长。

  那是希望。

  也是复仇。

  更是——一个少年帝王,对命运的第一次宣战。

  第二天一早,李莲英照例来养心殿请安。

  他走进殿内,看到光绪已经端坐在书案前,手里捧着一本书,神情平和,与往日并无二致。

  “皇上昨夜睡得可好?”李莲英笑吟吟地问。

  光绪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甚好。”

  那笑容温和、得体、无懈可击。

  李莲英的目光在光绪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寻找什么。但他什么也没找到,便点了点头,躬身退了出去。

  殿门关上的一刹那,光绪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的目光落在手中的书上——那不是《帝鉴图说》,而是一本他从御书房随手拿来的杂书。

  真正的《太虚古经》,他已经记在了心里。

  一字不差。

  窗外,雪停了。

  阳光穿透云层,照在琉璃瓦上,熠熠生辉。

  光绪翻开书页,指尖摩挲着泛黄的纸张,嘴角微微上扬。

  这笑容很淡,却和刚才对李莲英的笑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只有他自己才懂的笑。

  (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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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法龙帝修仙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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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法龙帝修仙传 共 75 章
第一章 傀儡登基第二章 冷宫遗物第三章 慈宁宫宴第四章 珍妃的秘密第五章 龙气初感第六章 朝堂博弈第七章 江湖来客第八章 谭嗣同授艺第九章 慈禧的怀疑第十章 暗杀与反杀第十一章 变法的真相第十二章 明修栈道第十三章 暗度陈仓第十四章 荣禄的警告第十五章 颐和园之约第十六章 戊戌政变第十七章 谭嗣同之死第十八章 瀛台之下第十九章 凝气期第二十章 龙归大海预告第一章 亡命天涯第二章 山中遗迹第三章 秋痕第四章 长安故人第五章 始皇陵下第六章 风云汇聚第七章 南下之路第八章 康氏家族第九章 谭家遗志第十章 汉家同盟第十一章 祭旗第十二章 情报网第十三章 传道第十四章 第一次交锋第十五章 岳阳伏击第十六章 审问第十七章 慈禧的反扑第十八章 离间计第十九章 筑基中期的突破第二十章 北上之前第二十一章 北上之路第二十二章 天津卫第二十三章 茶馆接头第二十四章 玉皇阁第二十五章 秋影第二十六章 撤离天津第二十七章 海上十日第二十八章 广州风云第二十九章 孙中山第三十章 天下为公第三十一章 第三尊鼎的下落第三十二章 茶马古道第三十三章 丽江之夜第三十四章 横断山脉第三十五章 藏地高原第三十六章 昆仑山第三十七章 筑基后期第三十八章 归途第三十九章 龙宫钥匙第四十章 南通第四十一章 东海第四十二章 出海第四十三章 龙宫第四十四章 龙魂第一章 龙宫归世第二章 少林问禅,炎黄现世第三章 塔林之下,地火炼鼎第四章 地火取鼎,金丹初成第五章 虚云赠偈,暗警人心第六章 嵩山夜话,山下敌临第七章 夜狩松林,人心反噬第八章 人心难证,归途问疑第九章 丹心立誓,浊水藏奸第十章 陋室藏奸,二十年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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