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7章武曌到来，西南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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刷！
此话一出，三道极为凌厉的目光瞬间横了过来。
“开个玩笑，活跃活跃气氛罢了。”
高阳脖子一缩，端起茶杯默默喝水。
武曌嘴角微抽，没接这话茬。
上官婉儿和楚青鸾彼此对视了一眼，又不约而同地望向了吕有容。
她们三人心底都跟明镜似的，武曌今日突然到访，绝不可能仅仅只是为了看望她们这么简单。
“陛下，妾身有些乏了，便先行告退了。”上官婉儿盈盈站起身来，朝着武曌款款行了一礼。
“妾身也是。”吕有容跟着起身。
楚青鸾也站起来，温柔一笑：“厨房里还炖着汤呢，妾身去看看火候，免得熬干了。”
转眼间，偌大的院子便只剩下了高阳和武曌两人。
秋风悠悠拂过庭院，满树桂花正飘着沁人心脾的香气。
武曌端起面前的茶盏，抿了一口道：“六科取仕的诏书朕已经发下去了，各地的反响倒比朕原先预想的还要好上几分。”
高阳点了点头：“这在臣的预料之中。明经照旧是重中之重，世家没有伤筋动骨，自然不会有太大的反对。而其余五科则是给了天下寒门子弟一条新路，他们自然欢欣鼓舞。”
“红薯的折子也上来了。”武曌放下茶盏，凤眸中闪过一丝光亮，“各地知县纷纷上奏，说百姓得知天赐薯亩产两千斤，群情振奋，好些村镇甚至自发组织起来，要提前开垦荒地，只等朝廷发放薯种了。”
“打匈奴那段时间所带来的民愤，好了不少。”
高阳闻言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感慨：“这就是百姓啊。淳朴得很，所求也十分简单。只要能有一口吃食，日子能有个盼头，他们就不会反。”
“君为舟，民为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朕今日，算是真切地体会到了。”
武曌说到这顿了顿，目光落在高阳身上，眼底满是期许之色：“只要六科取士顺利的推行下去，世家的影响力必定会日渐削弱，假以时日，我大乾的官场必将焕然一新！”
然而。
高阳却摇了摇头。
“陛下，万不可如此乐观。”
武曌眉头微蹙：“为何？”
高阳放下手中的茶盏，神色认真起来：“因为除了经义一道，其他五科的晋升速度实在是太慢了。”
“臣当初在拟定六科取仕的各项细则时，便已经在心中反复推演过了，倘若一个学子自明经科脱颖而出，他便可以从县丞、知县一路往上升，到郡守、到六部堂官、到内阁大学士。”
“这条路畅通无阻，乃是百年科举制度早早就铺就好的一条康庄大道。”
“可其他五科不同，他们都是专业之才，注定只能在专业领域里晋升，进度缓慢，这也就注定了大部分有志仕途的学子，依旧会在经义之中厮杀。”
高阳的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锤。
“所以，六科取仕只能说是给了寒门子弟一条别的路。但真正的核心，还是明经。”
“这是不会变的，也是变不了的。”
武曌听完之后，沉默了。
她当然知道高阳说的是事实。
六科取仕，名义上虽然是六科并驾齐驱，可实际运行下来，明经依旧是主干，其余五科充其量也只能算是旁生的枝叶罢了。
枝叶长得再如何繁茂，也终究替代不了主干的位置。
武曌忽然微微一笑，开口道，“能遏制就够了，朕原本也没奢望过能毕其功于一役。只要能让那张盘根错节的大网松一点，让天下寒门子弟能多一条路，这就已经是百年未有之变局了。”
“陛下圣明。”
武曌又话锋一转：“高卿，王骁送上来的那道奏折，你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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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阳闻言挑了挑眉，瞬间想到了王骁自西南送来的加急密奏。
“陛下是说，扎木幕后的人？”
“嗯。”武曌的凤眸微微眯起，声音里透着几分寒意：“朕收到王骁的奏折后，立刻派锦衣卫去查了，结果出乎朕的意料。”
“这个扎木，起先不过只是西南一个不起眼的小部落统领罢了，几年前的时候，他的规模小得可怜，一直都是在夹缝里头苦苦求生，郁郁而不得志。”
武曌说到这，声音越发冰冷了下来。
“可不过短短几年，他就接连吞并了周边十几个部落，成了西南最大的一股势力，还发动了这一场叛乱，单论对时机的把控，简直精妙。”
“而且按照王骁所说，他手下精锐装备的甲胄和刀枪，虽然不是我大乾的核心装备，但其武器的质地、锻造的工艺，也绝非土人自己能够打造。”
“这幕后之人，祸心很大。”
说完。
武曌看向高阳，面色有些凝重的问道，“高卿，你觉得这幕后黑手会是谁？”
高阳放下手中的热茶，淡淡道：“很简单，要么扎木背后站着的是广陵王等一众藩王，要么就是江南的那些世家大族。”
武曌凤眸骤然一凝：“此话怎讲？”
高阳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放眼整个大乾天下，能搞到那种级别的军械，并且还能悄无声息地运到西南大山里，这绝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藩王们有自己的封地、有军械库存，而江南世家更是盘根错节，势力庞大，他们想要走私几条秘密渠道出去，倒也不算是什么难事。”
武曌的凤眸之中透出几分肃杀之意，“高卿，你究竟觉得哪一方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江南世家。”
高阳毫不迟疑地给出了答案。
“江南世家？”
武曌的凤眸越发冰冷，等待着高阳的下文。
高阳继续道，“陛下，我大乾藩王虽然有自己的封地和护卫兵马，但单个来说，其实并不成气候，更何况朝廷对藩王的监视从来没有放松过。”
“这么大一批军械，要从藩王的地盘运出去，还要穿越半个大乾送到西南，风险太大，动静也太大。”
高阳的眸子深邃起来。
“江南那一带，向来是我大乾最为富庶的地方，那里远离动乱和战争，风调雨顺，世家豪族在那里经营了不下百年，根基之深、势力之固，早已是盘根错节、难以撼动。。”
“根据臣的调查，他们把持着盐铁、漕运、丝绸、茶叶，财富早已积累到了一个十分惊人的地步。”
“而且江南水网密布，河道纵横，货物运输极为便利，朝廷的监管也很难面面俱到。”
“如果有一批军械，从江南的某个作坊里流出来，再通过漕运的船只，一路南下，再辗转进入西南大山……陛下觉得，朝廷能查到吗？”
武曌的凤眸，越听越冷。
“当然了，这些目前都还只是臣的猜测。但臣心里头却有一种十分强烈的直觉，扎木背后之人，所图谋的绝对不小，而且此人极有可能就隐藏在江南一带！”
“其实这也不算什么稀奇的事情，陛下与臣近来大刀阔斧地推行新政，一心想要改变大乾累积了百年的种种积弊，又是大力兴办银行，又是推行一条鞭法。”
“那么根据利益守恒定律，必定会有人因此遭受利益上的损失。”
“江南那个地方又太富了，他们自然觉得自己可以独立于朝廷之外，自然觉得朝廷的法令管不到他们头上，自然不满现状，想要更多的权力，想要更大的地盘。”
“扎木，不过是他们不满陛下，反抗陛下的一枚棋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