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长老看着眼前的场景，缓缓开口道：“如此看来，请问心剑倒是个正确的选择。”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他们只一味地修炼，却不知在为什么修炼，自然会感到茫然无措。
也正是因为经历得太少，才会导致他们一个个心境不稳，动不动就走火入魔。
看来，组织下山历练这件事，刻不容缓。
是时候让他们见识人间险恶了。
尚且沉浸在喜悦中的众人莫名打了个喷嚏，忍不住摸了摸鼻子。
怎么回事？
刚刚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
但他们没怎么在意，见王静月出来，争相涌了上去。
“师祖，多亏了您，我突然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道心！”
“我也是，多亏了师祖您，我卡了五年的瓶颈才终于得以突破……”
众人叽叽喳喳，一个个红光满面，格外兴奋，反倒将凤流云给挤了出去。
凤流云：“……”
王静月看着突然热情起来的众人，有些懵地眨了眨眼。
听了那么多，她总算捋清楚他们话里的意思，说道：“说到底，这都是你们自己感悟出来的，我只是起到了一个启发的作用。”
“师祖您太谦虚了。”徐元霜将其他人挤开，满眼感动地对王静月道，“阴差阳错的机缘也是机缘，是师祖您给了我们悟道的机会。”
“是啊是啊。”
周围的人接连附和起来，脸上满是赞同之意。
“既然如此，你们不妨再看看小凤的问心路。”
王静月想到什么，突然看向凤流云，笑道，“说不定还能再感悟出什么呢。”
周围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灼热无比。
凤流云：“……”
突然有种被架在火上烤的感觉。
怎么又是她！
无视凤流云冷得掉渣的眼神，王静月微笑示意：“小凤，请吧。”
凤流云却僵在原地，久久不曾动弹。
旁边的弟子都开始催促她：“凤师姐，你怎么不进去？”
“莫非是还有哪里不太舒服？”
凤流云张了张唇，刚想以此为借口，王静月突然笑着堵住了她的话头：“要是还觉得不舒服，我这里还有丹药哦。”
“当然，还是友情价。”
凤流云：“……”
与其继续在这里遭受王静月的羞辱，她还不如早死早超生。
云镜悬浮而起，逐渐显现出里面的画面。
凤流云站在原地许久，都没鼓起勇气踏出去一步。
若是刚开始的她，说不定还有信心通过这问心路。
但经历过接二连三的失败打击，她那所谓的自信早就被磨了个一干二净。
“凤师姐这是怎么了？”
此时，云镜外的众人面面相觑，脸上纷纷露出疑惑之色。
凤师姐天资那般高，心性也是他们同辈弟子中少有的，如今怎么突然变得这般犹豫不决。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画面中的人终于动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
周围突然涌出了浓郁黑气，仅仅一瞬间便将她完全吞噬。
跟王静月问心路上出现的那些血手不同，这些黑气——是实实在在的阴邪之气。
脚边不断有黑色灵体爬上来，缠绕住凤流云的身体，那模样，仿佛要将她吃掉一般。
“奇怪，凤师姐的问心路为什么是一片黑雾？”
“方才师祖的问心路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中不约而同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邪修。”
江婉突然开口。
她定定看着云镜中的画面，说道，“这是邪修才会有的问心路。”
因为道心早就被心魔吞噬，无心可问，所以才会一片漆黑。
她也是看书才知道的。
没想到有生以来，竟然还能看到邪修的问心路。
其他人的重点却更多放在“邪修”二字上。
“什……怎么可能？凤师姐她……她竟然是邪修？！”
“可是这么多年，她跟我们一起修炼，一起生活，根本看不出来半点邪修的迹象啊。”
陈若烟更是忍不住激动出声：“凤师姐怎么可能会是邪修？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师姐还曾经从邪修手中救过她，怎么可能与邪修为伍，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师姐她肯定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众人都知道她跟凤流云关系好，一时间难以接受也实属正常。
就连他们，心里也感到颇为震惊。
没想到凤师姐那般孤高傲气的一个人，竟然会是邪修。
长老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齐长老率先开口：“兹事体大，还是先将人关入地牢，进行拷问再说。”
齐长老执掌内门的戒律堂，虽然早就对这样的事见怪不怪，也还是难免心生出几分叹息。
好好的一个苗子，就这么毁了。
若是清闫师弟回来，还不知道要如何伤心。
毕竟这是他最疼爱的徒弟。
凤流云早就在踏出去的那一步便生出了预感。
如今看到自己的问心路一片漆黑，她忍不住露出一抹苦笑。
果然。
如今的她，道心早就破碎。
修仙界有一条默认的规则，修仙界之内的事，不限杀伐，弱肉强食乃是常态，就算是为了夺宝而杀人，也顶多受点有道义之人的谴责。
但有一点，绝不能殃及凡俗界，干涉凡人因果。
几年前，她尚且还保留着几分道心未被心魔吞噬。
但随着杀的无辜凡人越来越多，手上沾染的业债越来越多，她的道心终于还是被心魔彻底吞噬。
问心剑猛地从头顶落下，狠狠刺向她的神魂。
凤流云脸色惨白，猛地喷出一口黑色的血液。
被传送出来的那刻，众人看向她的眼神全都变了。
有谴责，有不敢置信，有失望……
心里的预感成真，凤流云蓦地苦笑起来。
看来，终于还是暴露了。
不过好在……
他没有回来。
凤流云身子止不住地摇晃，直接昏厥了过去。
就在她昏迷之际，一道声音突然在耳边模模糊糊地响起。
“清闫师叔，您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