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21章 无情道者如何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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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血脉中流淌着守护一族的血脉，守护一族对我有恩，我曾说过，我见过你的先祖。”
千年前他尚且年幼和猫咪被守护一族收留，长大成人，他经历过一场浩劫之后，守护一族凭空消失，只言片语都没有留下，就连在守护一族的外公，都说不出当初经历了什么。
他们一族与世隔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顾衍这条半鲛半人的血脉上，谁都没有理会凭空消失的村落，对于自己没有利益的东西更没有人在乎。
当年守护一族的消失就是个迷，但舒晩昭原身的存在，证明这个族群还在这世间留下一个痕迹。
顾衍对上族长压抑的眼神，捋了捋舒晩昭的头发，“你是他们守护一族唯一的血脉了。”
原来不是人贩子吗？
舒晩昭承认自己多多少少有点以貌取人了，局促地搓了搓衣角，眨巴眨巴大眼睛，明显感觉到族长的眼神更加热切了。
族长道：“当年事发突然，只有一只血脉流落在外，免遭一难。”
都不用他们问，族长就已经自顾自道：“此事说来话长，事情要从更久远的时代说起，当年众神尚在之时，天下并非只有人类说的算，那个年代妖族和人族共存，我们守护一族和鲛人都信奉海神，都是海神的部下，怎奈天有不测风云，诸神陨落，我们这些信奉神明的人失去了信仰，天道更不允许我们的存在，这一切都是一场不为人知的阴谋。”
“包括鲛人，天道默许人类对鲛人进行屠杀，鲛人的宿命早就被规划好了，鲛人灭族之后，就轮到我们守护一族了，那天我们被关在族中，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就像是被隔绝到另外一个世界，连你的外祖都看不见我们，天道不公，一个个族人失去生息，我心有不甘啊。”
“所有，我就凝聚一族之力，一神魂的状态存活着这世间，得海神眷顾，我知道我族还有一线生机，在此处等待了千年，就是为了等候你们的到来，将你们需要的东西交给你们。”
舒晩昭早就听说过远古时代诸神陨落这件事儿，连小龙都是神族的后裔，小龙说过，他天地不容，这些年躲在秘境里也是在躲避天道的追杀。
这世界上的天道，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天道负责这个世界的运行，同样掌控剧情，叶雨凝就是拥有天道气运的宠儿，但故事早在原主觉醒逃离之后崩塌，从某种意义而言，和我们系统有些相似，我们有着共同的目的，那就是维护这个世界的剧情。】
可，剧情就一定是对的吗？
因为要给女主铺路，她这个恶毒女配好端端就要去残害男主，将男主们踩入谷底，让女主救赎。
因为要给剧情铺路，男主们个个都有凄惨的身世背景，从几岁的时候就开始迫害了。
小古板的父母，大师兄药王谷的遭遇，以及师尊的亲人各个离他而去，仅仅因为影响了剧情，天道就要将他们通通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舒晩昭觉得，就应该让这个世界自行运转，强行插手只会越来越乱，她原以为添加到应该维持正义，现在看来全是拉偏架，它完全就爱那个这个世界当成了它的玩具，已经不止一次，妨碍它的人会被抹去存在，这些年，天道一直在屠杀。
神族、守护一族、鲛人族，青丘狐族，天道一直在清理和神族有关的族群，天道到底想干什么？
在舒晩昭思索间，老族长已经拿出一物交给顾衍，“这是鲛人族交给你的，他们也等了整整千年。”
顾衍的金瞳一颤，那是一枚很漂亮的珍珠，在顾衍的手指触碰上去之后瞬间散发出七彩的光芒，那道光芒直入顾衍的眉心，他的睫毛一垂，闭上了眼眸。
意识海中，他看见了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在他的记忆中鲛人父亲都是幻化出人类的模样，而这一次，他所见到的鲛人银色的大鱼尾漂浮在半空中，和他今日苏醒所看见的鱼尾一模一样，对方的长相也和他所差无几，唯一不同的是那身气场，要比他柔和很多。
作为鲛人的王他被鲛人族保护得很好，性格纯净柔和，更对世界万物都充满好奇，族人们给他灌输了上岸就危险的思想，也期盼着他们的王有朝一日，能带领他们堂堂正正的活下去。
他成年后就去了人族，细细算来，还没有顾衍活的久。
他现在，也和守护一族族长一样以灵体的方式存活，更确切的说，这只是他死前的一分执念，等执念过了，他就会消失在天地间。
他漂亮的眼眸目视前方，“我儿顾衍，很遗憾没能伴随你长大，在死亡之前，我想过很多，身为鲛人的王没有完成鲛人世代的夙愿，更是因为自己贪恋于情爱，牵连鲛人一族。”
“可是我死之后发现，并不是这样的，即便是我继续生活在海底，鲛人一族的未来也时日无多了，当初我让鲛人带你们母女离开，率领鲛人族与人族决一死战，那一场战争，胜利的是——我们。”
纵容心性坚定淡漠的顾衍，平静无波的眼睛里也忍不住闪过一抹惊讶。
众所周知，当年是人族获胜，不然鲛人怎么可能从此消失在天地间呢？
鲛人衍的脸上，此时流露出怒意，“是鲛人赢了，我没有辜负族人，当年前来参战是人族，皆被我溺死在水里，是天道！”
在此之前，鲛人衍从未与人打斗过，更不知道自己的实力，当水淹众修士的时候他也很是惊讶。
原来，他这么厉害啊。
鲛人一族修炼天赋异禀，连顾衍这个半鲛人血脉都能在十五岁的年纪突破化神，更何况他是纯血种鲛人。
他们鲛人在那一日终于扬眉吐气，鲛人衍甚至已经开始考虑，等他打了胜仗，就去找他的妻儿，和他的妻子顾雅馨好好炫耀一番，再诉说一些被人类打疼了的委屈。
他的雅馨一定会心疼地把他抱在怀里好生安慰，然后他们一家三口去给岳父报仇，再继续好好过日子。
可惜在最后一刻，被调动到陆地的弱水纷纷退去，原本死亡的人族竟然死而复生，他们身上爆发的力量很惊人。
鲛人一族在晋级的时候不会引发天雷，唯有人族会。
但是他曾经在忘澜宗的其他弟子渡劫的时候看见过，那是属于天威、天道的力量。
天道竟然破例，不顾因果，强行将死去的人掰回人间，并赐予强大的力量，而他们鲛人的力量处处受到压制。
那一刻，所有鲛人都绝望了。
所有对命运的不甘，所有的努力，在天道面前都不值一提。
天道是站在人类那边的。
为了不让自己的身体死亡之后便宜了人族，鲛人们一个接一个调动全身力量自爆，死也要拉那些人垫背。、
鲛人衍在弥留之际意外地从附在人族身上的力量上，窥探到了世界的本质。
原来冥冥之中他们早就注定了会灭亡，原来，天道在怕……神族。
鲛人衍的残魂没有守护一族族长的强大，怕等不到顾衍就将自己最后的执念存封在一枚珍珠上，让守护一族的族长代为保管。
有些话在外面不能说，即便是在秘境里面也不安全，所以他进入了顾衍的识海，将当年发现的真相告诉他。
他道：“天道曾经是人族的神。”
顾衍眉宇一凝，天道是神？
即便是他存活千年，多次尝试与沟通天机，也没想过天道是人族的神。
"当年，正是众神争夺天道的位置才发起了诸神一战，诸神之中，人族是智慧之神，通过某种手段得到上天认可，成为最终赢家，他成为天道的第一件事就是清扫所有竞争者。"
天道在害怕，害怕曾经的对手会将它取而代之，抢走他的位置。
所以他要抹掉与神有关的任何东西，包括神的信徒，只要有信徒就意味着有香火，很可能让被诛杀神死灰复燃。
这也是天道这些年一直在猎杀神族信徒的原因。
“而天道每隔千年会降下大运，选中的气运者将会修炼飞升，成为它的祭品巩固他的力量。”
“天道的力量不是一成不变，它要支撑这个世界的运转，会逐渐剥削它的神智彻底变成维持世界的力量，如果没有信仰之力，它就只能依靠祭品的力量保持神智，不出意外，下一届祭品已经在选择了，衍儿，你不是天道选中的气运者，血脉特殊，想要飞升切忌提防天道，那枚珍珠里面蕴含着当年天道留下的力量，或许对你飞升有帮助。”
身为父亲，他一眼就看出了顾衍的修为以及修炼的道法，他们鲛人心肠最软，更注重感情，拥有这副美貌的皮囊会引起无数人趋之若鹜，顾衍能选择这条路，不用多想是迫不得已而为之，是他这个当父亲的，没有给孩子铺下一条好路。
他只能将自己知道的尽数告诉他，以免他重蹈覆辙，死于天道之手。
“父亲。”顾衍开口，“我想知道，如何得到鲛人泪。”
鲛人衍诡异地停顿几秒，“你应当知道，鲛人的一生唯有对至亲至爱之人落一次泪，经过弱水的洗礼，你已拥有鲛人的能力，可是你……修炼的无情道。”
而今，顾衍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鲛人”。
但他修炼的无情道，没有感情，不会落泪。
顾衍也正是知道这一点，才会千里迢迢赶往南鸣海，试图在海神岛的旧址找鲛人，与其说是找鲛人，不如说是在找让他落泪的方法。
可他连幼时父母相继离世，外公被人要挟，猫咪沉入海底都不曾落下泪来，顶多只是红了眼眶，让他如何落泪？
不落泪，舒晩昭的灵魂无法固定在体内，纵然有融魂丹也没办法融魂，灵魂消散只是时间的问题。
他已经……失去猫咪一次了，甚至还遗忘过她。
顾衍问：“父亲，无情道者，如何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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